週六在美容院的時間和周日下午,看完了吉田修一的「惡人」

第一個感覺是,「搞什麼!我以前看的吉田修一是寫什麼爛東西啊?!」

因為這本「惡人」實在很精彩。

所以給想看這本書的人,忘記「東京灣景」也忘記「公園生活」的那個吉田修一,「惡人」的吉田修一是完全不一樣的!




故事是從一個位於福岡與佐賀的三瀨嶺發生命案開始。

一個女保險業務員被殺死,究竟是誰殺了他,其實一開始會讓人以為是女保險員的網友--土木工人清水祐一,但中間又被引導認為是失蹤的大學生。總之,這本書誰是殺人兇手,一點也不重要。

不重要的原因是,這本書裡面每個角色都有很鮮明的個性與特質,但這些小說人物,其實跟你我周遭生活中的人是一樣的,也就是,搞不好你旁邊的同事就是光代,或者是清水祐一。所以誰都可能殺人,也都可能是共犯。

因為這些與生活太貼近的人物特質,以致於小說顯得很親近,甚至會讓人不知不覺連想到,也許就是自己同事發生命案,或者是鄰居,那些相關人的說詞與想法,也許就是我們面臨同樣情況的時候,可能會做出的行為。


回到小說的主旨,誰是惡人?

其實每個人都顯出人類的一部份惡,不論大惡小惡,人人都是惡人。

 

清水祐一:長得算帥哥,個性自卑,但會接送老人(小善?),雖然自卑,但對女性卻很認真,以致於一再被女性傷害。殺人是他的大惡。作者給他一個外貌條件,但卻給他悲慘身世(被母親拋棄),先讓他付出真情而被傷害(按摩店女孩),再讓他被寂寞女子(光代)深愛。因為被母親拋棄,所以有點玩弄女人的心態,這點是有點老調的。不過從他不斷需要女人,也可以反應出他對母性的渴求。

雖然清水殺了佳乃,但卻讓人不那麼覺得清水很可惡,作者給了佳乃活該被殺的理由,強化了殺人的動機,而這動機不是因為惡之人,而是人之惡,一種情緒無法控制的衝動。

石橋佳乃:日本小說或是戲劇中標準的人物,鄉下女孩,一心嚮往都市,卻在都市中迷失。捫心自問,有多少人不正是佳乃的翻版?父母眼皮下的乖乖女,其實是個放縱情慾、到處玩樂的女孩。她崇尚外表,卻厭惡身分,她對清水的初好感建立在他的外表上,卻因為看到清水的身分,彷彿看到自己,因而極端厭惡他。這種厭惡是對自我的厭惡,所以才會在那樣的處境下,激怒清水,導致被殺。相反的,大學生增尾即使那樣對她,她也予以合理化,盲目地迷失在外在條件與家世的迷思下。

佳乃的朋友真子:鄉下女孩的另一種極端典型,過於自卑,而顯得怯懦,對於佳乃的行為,羨慕又迷惘。她的小惡在於自私地怕人看穿自己的慾望,而隱瞞了事實。

佳乃的朋友沙里:也許是另一個佳乃,因為她跟佳乃太相似,所以佳乃不願對她吐實,他們倆人都只能偽裝自己來掩飾自卑。

增尾的朋友:看起來是有正義感,但其實也是偽君子。他既羨慕增尾,又瞧不起增尾,卻只藉由石橋爸爸的憤怒,來打擊增尾。

美保:有點不太理解用她當一個旁觀者的用意,但這個角色應該是替清水發聲,她說出了清水把加害人變成受害人的心態,顯示清水其實是善良的?身為清水第一次(?)愛上的女人,她用逃跑來顯示她對愛情的恐懼,是因為工作關係讓她恐懼即將到來的幸福?還是她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幸福?都是一種自卑產生的心態。而在醫院的巧遇,是拉開距離,所以願意面對?但清水卻因為受傷而逃避了。最後她又想看看光代,算是一種忌妒嗎?

清水的外婆:養大孫子卻曾把孫子當作男人,藉由他的讚美來滿足自己,慾望超過了道德的規範。怯懦、又怕事的個性,是大部分老人的寫照。

光代:把因為寂寞產生的慾望當成了愛,盲目的愛情,使他分不清楚善惡,更因為私慾,把清水的罪惡感給抹去。她帶清水逃亡,只是要滿足被需要的感覺。以致於最後清水做出保護她的舉動,也讓她分不清楚真假,也不明白她對清水從頭到尾不是愛情。

石橋爸爸:父愛是令人動容的,但作者何嘗不是在諷刺天下的父母,你眼下的孩子,並不是真實的。所以石橋爸爸最後怨懟的並不是殺人的清水,而是使她女兒、自己都希望破滅的增尾,這何嘗又不是一種自私的惡?

清水媽媽:對比石橋媽媽,這個母愛顯得無情,也真實的宛如當今社會的許多未婚媽媽或是底層社會的女子。絲毫沒有發現清水用要錢這件事來減低她拋棄兒子的惡,對於她而言,也許孩子的存在,就是讓她看到惡的一面鏡子。


而且故事裡面用了一些小道具來替人物的懦弱增加信心或是削減罪惡感:石橋爸爸的板手、外婆的絲巾、真子的花、清水的車……。

這本小說的人物是精彩的,結構是巧妙的,是一本值得研究與探討的小說(如果是大學生,我就會拿這本書來寫報告啦)

終歸而言,故事裡每個人都是寂寞的(真實世界不也一樣嗎?),有的人用縱慾來排遣寂寞,有的人用絕望來面對,有的人則是抱著假象的希望,而一切的慾望與愛都是自私的,這也算是人之惡,

而表現出這些行為的不都是惡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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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鷹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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